夜闌人靜
我們在你身邊工作

不發一聲的你 雙眼淌著眼淚
空洞的眼睛 彷彿在問著我們
「為什麼?」

不忍心再多看一眼
那最無助和絕望的眼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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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多歲的你
確診癌症之時 已發現全身轉移
你也決定了 不作任何入侵性治療
只想不帶任何痛苦離開

然後有一天 你倒了下來
你以為 就這樣可以安樂離開

只是 當你不再有能力為自己作任何決定之際
一直照顧你的兒子
卻說著 「我得返呢個阿媽,我唔可以無左佢」
凌駕了你本來的決定
把你送入醫院 全力搶救

你的身體被剖開 進行了腹部手術
肚子上多了個人工造口
嘴巴和喉嚨裡 被插著比珍珠奶茶飲管更粗的管子

術後 你來到深切治療部
身上多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喉管
脆弱的皮膚 因為不斷的穿刺
不停滲著紅紅黃黃的血水

「嘟 – 嘟 – 嘟 – 」
是你聽見最多 和最冷漠的聲音

你在想
為什麼 一切會變成這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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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也覺得
真正的守護生命
並非單單以維生指數 和生理上的「活著/死亡」去量度

美其名「拯救生命」
插入一條條喉管 注射著不同的藥物
卻為希望安詳離世的他和她 換來更多的痛楚

記得同事說過
她覺得自己死後會下地獄
只因 我們也實在做過太多 本來不該做的事

我不肯定
這一切是愛 是不捨
還是 自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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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不過的一個小學護,在護校努力三年後,終於順利畢業 成為正式的小護士。曾經被別人的文字感動過,也希望用文字,好好記錄屬於自己的回憶,願我們一起抬頭,仰望晴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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