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甚麼時候,世界變得有點荒唐。生命好像可有可無。死亡、罪案總引來很大的風聲,但雨點比預期中小。微風在湖面上泛起一朵漣漪,蕩漾一下而又散去。某地方的小學生從高樓上跳下來,某國的線上遊戲誘人自殺……一些想得到的想不到的,明白的不明白的,都在這個時代一一發生。

某些日子前,一對情侶在登山時意外被困了四十七個晝夜。被救的前一天,女方長眠於自然的懷抱裡。男方不幸在被拯救時露出了一絲笑容,擺出了感謝上蒼的手勢,成為眾矢之的。人們對女方的死感忽然到深深的不忿,男方為騙保險、吃人肉云云,忽然引起廣泛討論。她的死亡、他的受苦在這一瞬間變成某巨大羅網下的棋子,旁觀的人們擺出正義的架勢作出審判,把一切歸納成判詞,如箭。

世界這樣快速轉動,不久後,女生夜歸被搶劫、強姦。通輯、抓人、疑犯自殺,而腦筋還沒轉過彎來,事情好像已經離世界而去。

換肝的媽媽還沒度過危險期。忽然,醫院透露某兩個醫生少開了乙型肝炎的藥物,又造成了很多風聲:草菅人命、話知你死、流料、禽獸……這才知道世界上竟有這麼難聽的說話。

這夜又聽到某醫院把病人插進靜脈的管子插進了動脈,四周又再次響起一樣的沸沸揚揚的聲響。忽爾又想起小小醫學生某挑燈夜讀的夜晚、疲累的眼簾、如戴金剛罩的頭痛;想起那夜回家時暗黃的燈,已半進入夢鄉的街道;想起那久久未曾想起但仍在的、說起來特別庸俗的 to lessen the sufferings的夢想。失去了生命,造成了「錯誤」,人們都彷彿很在意,一天、兩天;說出傷人的話,一天、兩天;然後統統忘記。可恨的制度仍在,錯誤仍然潛在。但2017年的人們活在高速的時代,今天的事情豈能耽誤時代的迅速?

當你們忘記了自己所說的話,忘記了某人的死亡,遺下再次平靜的湖面,他們仍在—-登山的男子仍失去了摯愛;女生仍然記得驚心動魄的一晚;病人仍然在為生命奮鬥;醫生仍然每天勞累,以僅餘的清醒和時間,努力希望自己能再做多一點點。

僅一點點。

不想寫太多醫科見聞的醫學生
想寫一點生活、一點故事、一點隨想、一點哭哭鬧鬧、能褪掉一點傷春悲秋,多一點直白就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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